作者：佘宗明
“首先坦白，学校很一般很一般：一、不是数字序列高校（985-211），不是双一流……二、交通情况暂时不‘高速’……三、人才引进政策待遇一般……噢对了，牛肉便宜35元一斤现宰现杀不注水。”这两天，兴义民族师范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一则招“语言学博士”的招聘启事在网上走红，不少网友称其为“史上最耿直的招聘”。
＃兴义民族师范学院文传学院招聘启事微信截图。（资料图）
可人怕出名帖怕红，此事很快迎来了“不神”的转折：该校校方对此回应，此招聘系文传院雷院长24日晚转发到朋友圈，并未经过人事招聘部门审核，很多信息有不实之处，不代表官方招聘，“对雷院长进行了约谈”。之后学院网站换上了只讲优渥待遇的、范文式的新版招聘启事。
有句很“鸡汤”的话说，在无趣的时代变得有趣。但没道出的下半句是：可有趣很可能被无趣打败。该事件的走向，就验证了这点：高大上的招聘启事千篇一律，有趣的招聘帖万里挑一，然而，“万里挑一”最终被“千篇一律”给ko。
有人说，这么好的做“网红高校”的机会，就被当事校方给浪费了。但对该校来说，突然成了舆论舞台主角、被万千镁光灯聚焦，可能是惊吓，而未必是惊喜；更多的是不习惯乃至担心害怕，而不是有中大彩既视感——“无意插柳柳成荫”对“有心栽花花不开”者来说，当然是意外之喜，但之于无心栽花的人，或许只是可有可无的好景虚设。
平心而论，涉事校方的反应，在人意料之中，也在期待之外。
说“意料之中”，是因为它契合我们对很多高校管理模式刻板化的想象。刻板是保守的同义词，也是对不拘一格搞创新的反向掣肘。这在部分高校堆的“严查男女生交往”“女生不能留刘海”等奇葩校规中，已有所体现。
此次涉事校方其实算不上特别刻板：该校宣传部部长说，“这则招聘语体和以前官方招聘不一样，很接地气，从受众方面大家更容易接受。”校教师工作处领导也表示，“雷院长出发点是好的，也是在为学校引进高层次人才努力”，还说不会处罚雷院长。其给出的否决理由也很“耿直”：除了没走人事审核的程序外，就是招聘中提到的有些标准与事实不符，“比如免面试、免试讲、免拖免等，这是不可能的，学校肯定会对每个招聘人才进行政治、师德师风等审查。”
说“期待之外”，言外之意则是，将“史上最耿直”招聘就这么pass掉的结果让人挺遗憾。原招聘帖为什么就这么火？原因就在其“不走寻常路”：但就文风来讲，这则敢老实交代家底、敢把“丑话讲在前头”的招聘帖，段位就甩了很多千方百计给自身“贴金”、言必“高规格”的启示一大截。用时髦话讲，这通篇是“说人话”，完全不来虚的。
虽然是突破常规，但该招聘帖又挺合乎互联网逻辑：在有趣、真实、个性化借着“丧萌”调调和毒鸡汤大行其道的后喻文化语境下，这样“好单纯好不做作，跟外面那些××好不一样”的招聘帖，无异于给网友口味量身定做，想不刷屏成爆款都难。在网友看多了那种板着脸的招聘启事的当下，这不啻为一股“清流”，所以有些自媒体也将其奉为hr文案范本。
而在“史上最耿直”招聘的接地气中，公众也能看到很多高校和教师的另一面：不呆板，不守旧，不墨守成规，人性化，会创新，可萌也可爱……这殊为难得。所以校方用那种作文体式招聘替掉“史上最耿直”招聘，也会遭遇网民埋汰：大家担心的不是一个招聘帖之变，而是用格式化思维扼杀了“偶现灵光”的创新与可爱一面。
用无趣抹杀有趣，用官腔替换掉网络范的招聘，这显然非公众乐于看到的。事实上，如果校方将新版启事中的待遇条件转译成一句“我们给的待遇，比原帖说的还要好”，这波差评哪还会顺着失望涌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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